第四章

　　我在医院独自挂号，独自拍片，独自听医生宣布肋骨骨折需要静养。

　　周煜祈打来无数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我全部拒接，最后直接拉黑。

　　第三天上午，我戴着胸部固定护具，回到了那座曾经的家。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桌上堆满了枯萎发臭的桔梗花，地上散落着外卖盒和洋洋的玩具。

　　沙发上胡子拉碴的周煜祈猛地站起来，满眼红血丝，跌跌撞撞冲过来。

　　“南乔！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天！”

　　他伸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过。

　　他搓了搓手，嗓子哑得变了调：

　　“那天只是一场误会。曼宁根本没怀孕，她只是急性阑尾炎发作痛得受不了才骗了我。”

　　“我已经把她骂了一顿彻底拉黑了。南乔，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洋洋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满脸是泪，鼻涕蹭在我的裤腿上。

　　“妈妈你别走！我再也不去周阿姨那里了，她生病了脾气好坏还会骂我。”

　　“我只要妈妈，求妈妈不要走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从包里拿出一份签好字、盖好公章的资产转让协议，和一份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书，重重拍在茶几上。

　　“签了吧。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跟你走法律程序。”

　　周煜祈愣住，目光落在资产转让协议上，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我垂眼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违规担保的理财链已被我彻底切断，各大供应商昨天就收到了你的风控报告。”

　　“今早开市，你的公司账户已被法院全面冻结。”

　　“你现在除了还不清的烂账和即将面临的经侦调查，一无所有。”

　　周煜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颤着手抓住我的脚踝：

　　“南乔，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十年的感情啊！”

　　“你忘了我们在出租屋里发过的誓吗？你说过无论贫穷富有都会陪着我的！”

　　我拨开他的手，走到垃圾桶旁。

　　捡起那张被消毒水泡得发白的游乐园合照，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碎。纸屑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我俯下身，一字一顿：

　　“那个会在深夜为你留灯、会心疼你应酬胃痛的沈南乔，在你纵容别人把红绳戴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我直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

　　“你既然那么喜欢当浪子，那就带着你的自由和那堆还不清的债务，跟你的白月光锁死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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