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二十 三叶

　　银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说完那句“因为你是老师，所以我必须去”，就见松阳扔下被子向他走来，按着他咬了一口。

　　结结实实咬在脖颈附近，却又是人类的牙齿，不像吸血鬼那样可以刺穿皮肤、只留下两个出血点。于是他脖颈有一整排通红的牙印，犬齿处有点发紫。

　　“啧……心情好点了吗？”

　　“银时，大多数时候，我体会最深的其实是我自己的愚蠢。”松阳抚摸自己留下的痕迹，戳得银时发抖，“再怎么想着小心谨慎，也会大意。想着鼓起勇气，还是会退缩。想着战胜自己……但其实，在自己的情绪面前，我无能为力。我妄图与我的整个人生作对，而它总会缠上我；我尝试与它和解，但他认可了我，我却发现，最不认可他的就是我。”

　　银时抬手搂住他，顺着他的力气躺下来。他压在银时胸口，压得肋骨闷痛。

　　“我……没有过朋友、家人或是恋人。我最熟悉的是敌人、仇人、主人与仆人。从后四种关系中，我试图推导前三种；但很明显，我处理得不够好……还是不够好。有人愿意把他的一切甚至生命献给我，我却毫不知情；有人想要与我相伴，我却没能判断出他的目光……我背叛了我的同事、我的同伴、我的同学，”他点点银时心口，“但我又不甘心到头来一无所有。”

　　“我怎么不知道你背叛了我？”

　　“也许，我向你宣讲的东西，我一开始就没那么信任呢？……越是坚称它是对的，就越要怀疑它是否能实现；越是堂而皇之地对其他人诉说，就越是难以反过来要求自己。我的灵魂与你的认知、甚至与我的讲述并不相符。而且……我不能单纯地战胜它。我不是要毁灭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事。我必须与它共存，但它无法与所谓的正义相容。我向你讲述的每一点身为人的道理都是对它的抨击，但我又希望，我，唯独我……过去的一切，可以被接受。”

　　“你是说，在你根本不为过往感到愧疚的前提下，你希望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能我都不想改。”松阳虚弱地笑了笑。

　　银时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难怪你想选‘恋人’。是想要那种，可以理直气壮要求对方无底线包容的关系啊……”

　　“在恋爱关系里也不算健康，是吧？”

　　银时一本正经地点头，又摇头。

　　“那能怎么办嘛。老师黑化学生负责，老师想要这种关系，学生也只能努力一下。向着不毁灭世界全力以赴吧？”

　　松阳给了他那傻笑的脸一口。

　　“老板，你怎么回事？”

　　银时：“……在人生的路上短暂地惹到了食人鱼。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回事啊，那张好孩子的脸是怎么回事。”

　　“啊，这是我姐姐，”冲田给他介绍，“她叫三叶。姐姐，老板是个好人，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真的是个很可靠的男人。”

　　“喂前边那句是多余的！”

　　“老板是我的好朋友，对了来三份巧克力巴菲——老板，算我求你了，”他开始耳语，“姐姐肺不好，不要刺激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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