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蓝色多瑙河》（9）

　　曾经的毕佛莉是那么地明媚，阳光灿烂，可如今……

　　“你……还好吗？”离开了教皇殿，伊凡问毕佛莉道。

　　刚刚在教皇殿，教皇刚刚把伊凡介绍给毕佛莉认识，他们都没装作熟稔的样子。

　　“还……”毕佛莉左脚迈出一步，似乎想要扑到伊凡的怀里，但她停住了，犹豫了，因为她是教廷的圣女，一举一动都必须要符合规范。只有不违背规矩，她才能作为圣女，用她的悲悯拯救更多的人。

　　这偌大的教廷，就像是一副枷锁，锁住了毕佛莉。她渐渐没了自由，也没了欢笑。

　　“好。”毕佛莉只吐出了这一个字，却仿佛吐出了一座山，很沉重，带着三分怀念，七分感伤。

　　七分的感伤味并不是很重，只是在“好”的后面加了尾音，带着呜咽的悲哀。

　　她抬起头，笑了笑，不自然，却带着坚强：“能在这里见到你也挺好的，至少我还有几个人可以陪我讲讲话，唠嗑唠嗑。”

　　“教廷里是不允许的。”尽管伊凡知道，自己要尽量顺着毕佛莉的意，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希望毕佛莉能够离开，不要再做那悲悯的雕塑了。那不是她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

　　世人如何与毕佛莉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凭什么要去承担那些与她无关的事情呢？

　　曾经，他也以为，为了教廷付出一切是理所应当的，知道他出去走了一遭，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人，而不是悲悯的神。

　　神拥永远只会是悲悯的，却也永远不会悲悯。

　　悲悯的是神情，冷漠的是心。

　　若是神真的悲悯，那为何又有芸芸众生在尘网里挣扎，却不得神的关怀与救赎呢？

　　“你也不是神，为何要把自己禁锢成一个神呢？”

　　“知道了。”毕佛莉的语气重带着烦闷。她也不想，但她一看见那些生活在绝望中的人，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捧起手，渴求能够掬起一簇阳光，那卑微的模样，那茫然而无措的迷惘，是多么地……

　　她的心会痛，她不忍！

　　她从前生活在大山上，就像是杜蛎用那坚硬的壳锁住了自己，看不见那些心生活在炼狱里的人，以为这个世界都如小镇的居民那般淳朴美好，如今却发现，她知道的还是太少、太片面了。

　　或许圣女对她而言的确是一副禁锢自由的枷锁，但每当那些在凄苦中挣扎而不得救赎的迷路者露出笑意时，她便知道，她值得！

　　“他们需要我。”

　　毕佛莉的眼中带着坚定，哪怕她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她也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拯救自己能够看到的人。

　　“可教廷没有你这个圣女，还会有另外一个。他们需要的只是圣女，不是你。”

　　伊凡的眼中带着痛苦。

　　他在教廷中长大，父亲虽是信教徒，但他却告诉自己人本思想，他在教廷里不争不抢，不是因为他没有情感，只是因为与他无关。

　　可这是他心爱的女孩啊！他怎么能看着她步入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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